“美联储传声筒”：鲍威尔不走，美联储不降，沃什接了个两头堵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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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的权力交接，这次有点不一样。周三，主席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态：他不会立即离任。这意味着，继任者沃什上任后，鲍威尔将继续留在理事会担任理事。这一决定，直接打破了美联储过去75年的惯例——历任主席通常会在交接完成后彻底离开。

更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同一天，货币政策的风向也悄然收紧。多位美联储官员释放出相当一致的信号：短期内，降息这事儿基本没戏。鲍威尔的三位同僚——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玛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卡什卡利和达拉斯联储主席洛根，甚至公开对政策沟通的措辞提出了异议。他们反对继续向市场暗示“降息可能性高于加息”。这背后的逻辑很清晰：在能源价格走高、核心通胀顽固地徘徊在3%左右、外加前期关税效应仍在传导的背景下，货币政策想转向宽松？难。

于是，一个两头为难的局面，就这样摆在了即将上任的新主席凯文·沃什面前。用“美联储传声筒”Nick Timiraos的话说，沃什面临的是双重约束：一边是希望看到降息以提振经济的白宫，另一边则是内部已然显现、更偏鹰派的政策共识。

话说回来，沃什本人或许对此早有预感，甚至可以说“求仁得仁”。此前在参议院听证会上，他曾直言美联储需要一场“彻底重塑”，呼吁打破过度强调纪律与一致性的文化，引入“更加混乱的会议”和“一场像样的家庭争吵”。现在看来，他可能已经得偿所愿，甚至得到的“争吵”比预想的还要多。

内部的分歧确实已经摆上了台面。除了上述三位地区联储主席，美联储理事米兰则持相反意见，公开支持降息。这里有个插曲：米兰由前总统特朗普任命，原本外界预期鲍威尔离任会空出一个理事席位，但如今鲍威尔决定留任，米兰反而将离开理事会。此次政策会议最终出现了四张反对票，创下了自1992年（即美联储开始实时公布利率决议前）以来的最高纪录。

政策立场为何趋紧？核心还是绕不开通胀。伊朗冲突爆发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直接推高了能源价格，并且这种压力可能持续；与此同时，去年实施的一系列关税，其效应仍在向消费端传导。这使得通胀形势比几个月前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这种鹰派倾向，在共和党内部也获得了呼应。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约翰·肯尼迪周三就把通胀比作必须立即清除的威胁，强调如果拖延，处理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与此同时，围绕美联储制度与权力结构的争论也在加剧。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就点出了一个关键：沃什上任后，任何政策要想落地，都必须争取到包括他本人在内的七票支持。他强调，美联储应在共识基础上运作，即便过程中存在少数反对的声音。

权力的博弈早已开始。当天早些时候，沃什的提名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以严格按党派划线的投票结果获得通过——这在美联储主席提名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市场层面，嗅觉敏锐的分析师们已经开始关注决策机制可能发生的变化。摩根大通首席美国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就指出，当沃什首次主持政策会议时，很可能不会再延续过去那种由主席一人主导全部政策表达的模式。

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长期以来，由主席统一发声的模式，不仅维系了内部团结，更重要的是为市场提供了清晰、一致的预期。清晰的预期能有效抑制市场波动，从而压低整体融资成本。一旦这种信号变得分散、甚至矛盾，企业、借款人和政府都可能面临更高的借贷成本。

对于改革，沃什将其视为恢复美联储公信力的关键。他在听证会上曾表示，美联储在应对通胀上的失误，实际上削弱了其独立性，而独立性归根结底取决于自身的信誉。因此，必须通过调整来重新赢得信任。

但即将离任的鲍威尔，对此给出了不同的诊断。他在发布会上强调，当前针对美联储的法律与整治压力，真正威胁的是其“在不受整治干预情况下制定政策的能力”。在他看来，这并非单纯源于某次政策失误，而是一场必须面对的、更深层次的制度性挑战。他表示，美联储未来将继续基于严谨分析作出决策，并希望美国最终能回到尊重法律与惯例的轨道上。

下一次美联储货币政策会议，定于6月17日至18日举行。届时，沃什将首次以主席身份坐进会议室，而鲍威尔则会以理事的身份坐在一旁。这场“家庭争吵”会如何开场，所有人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