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前期,朝歌(今淇县城)为卫国都

故事的主角,是春秋时期卫国的一位大夫,名叫石碏。当时卫国的国君卫庄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姬完、次子姬晋,以及三子州吁。这州吁,从小最得庄公溺爱,结果呢?硬生生被惯出了一副残忍暴戾的性子,平日里横行无忌,简直成了朝歌城的一大祸害。
老臣的忧虑与无奈
石碏这位老臣,向来以耿直和体恤百姓闻名。他眼见州吁日渐无法无天,几次三番劝谏庄公,希望国君能严加管束。可惜,庄公始终听不进去。结果可想而知,州吁的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作恶也愈发变本加厉。
更让石碏头疼的是,自己的儿子石厚,偏偏跟州吁混在了一起。两人时常并车出猎,干的尽是些为非作歹的勾当。石碏一怒之下,将儿子抓回来,狠狠抽了五十鞭子,锁进房里。谁曾想,石厚竟翻窗逃走,干脆住进了州吁府中,从此再不回家,死心塌地跟着州吁祸害百姓。
变乱迭起,祸根深种
后来庄公去世,长子姬完继位,也就是卫桓公。石碏见这位新君生性懦弱,难有作为,心灰意冷之下,便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朝政。这一退,州吁更是没了顾忌,行事越发横行霸道。
到了公元前719年,事情发展到了顶点。州吁采纳了石厚的计策,竟杀害了卫桓公,自己篡夺了君位。为了震慑国人、立威于邻国,这对搭档又出“奇招”:他们大肆贿赂鲁、陈、蔡、宋等国,然后征发大批青壮年去攻打郑国。这一番折腾,弄得民穷财尽,怨声载道。当时朝歌城里流传着一首民谣:“一雄毙,一雄尖,歌舞变刀兵,何时见太平?”足见百姓的苦楚与不满。
州吁见民心不附,自己也慌了神。这时,石厚又出了个主意:何不请德高望重的石碏出山,共同执掌国政,以安定人心?州吁一听,立刻派大臣带着厚礼——白璧一双、白粟五百钟——前去恭请。然而石碏态度坚决,拒收礼品,以病重为由推脱了。州吁不死心,又让石厚亲自回家去请。
将计就计,暗布天罗
其实,石碏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为卫国铲除这两个祸根。他趁石厚来请,便假意献上一计:新君即位,若能获得周天子的正式册封,国人自然心服。如今陈国国君忠顺周王,颇得赏识,你们不如一同前往陈国,请陈桓公代为向周王说情,此事必成。石厚听了大喜过望,连忙备下厚礼,与州吁一同赶往陈国。
这边二人刚动身,那边石碏便割破手指,写下了一封血书,派人火速秘密送往陈国。信中写道:“卫国百姓生灵涂炭,全是州吁所为。可我那逆子石厚,助纣为虐,同样罪孽深重。此二贼不除,百姓难有活路。我年事已高,力不从心。如今他们前往贵国,正是老夫的计策。万望贵国能将二贼就地正法,这将是卫国天大的幸事!”
陈国大夫子针,与石碏是至交,见到血书,立刻呈报给陈桓公。桓公当即下令,将州吁和石厚二人擒拿。就在准备问斩之际,陈国群臣提出了异议:石厚毕竟是石碏的亲生儿子,处置起来应当慎重,不如交由卫国自行定罪。
大义凛然,不徇私情
石碏得知二贼已被擒获,迅速派人前往邢国,迎接州吁的兄长姬晋回国即位(即卫宣公)。随后,他召集卫国众臣商议如何处置。大多数大臣都认为,州吁是首恶,该杀;石厚只是从犯,或许可以免死。听到这里,石碏神色凛然,正色道:“州吁的罪行,全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助长而成。若对他从轻发落,难道是要我徇私情而忘大义吗?”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这时,石碏的家臣羊肩站了出来:“国老不必动怒,我即刻前往陈国处置此事。”
羊肩赶到陈国,要处决石厚。临刑前,石厚请求:“我罪该万死。只求能将我押回卫国,见过父亲之后再死。”羊肩回答道:“我正是奉你父亲之命,来诛杀逆子。你若想见你父亲,我就带着你的头回去见他吧!”说罢,便执行了刑罚。
青史留名,传颂至今
石碏为了国家大义而忍痛诛杀亲子的壮举,被史学家左丘明详细记录了下来,也在卫国百姓中代代传颂。后人对他这种行为的评价,浓缩成了四个字——大义灭亲。
【出处】左丘明《左传·隐公四年》:“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释读】大义:正义,正道;亲:亲属。指为了维护正义,对犯罪的亲属不徇私情,使其受到应得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