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智慧和仁慈的人,他自己的袈裟,不就是佛祖的袈裟?

话说回来,佛祖留下的那件袈裟,从来就不只是一块布。它象征着智慧与仁慈,在很多人眼里,谁披上它,谁就仿佛成了精神的继承者。
佛祖离去后,这件袈裟自然成了众人心中的念想。你、我、他,恐怕都曾动过心思。
有一天,你先来找我了。你压低声音问:“师弟,你想不想得到佛祖的袈裟?”我答得干脆:“想!”你立刻提议:“那我们联手把他干掉,袈裟归我们俩!”我摇了摇头:“他也是我师哥,不能害他。”你不甘心:“那你帮不帮我?”我说:“不帮,我谁也不帮。其实,你们可以一人穿一天……”话没说完,你已经愤然离去。
你走后,他也来了,问的是同样的话。当我同样说出“想”之后,他的提议竟如出一辙:“那我们两人把你干掉,然后共享袈裟。”我再次摇头:“你也是我师哥,我不能害你。”他追问:“那你帮不帮我?”我的回答依旧:“不帮,我谁也不帮。你们完全可以轮流……”他也没听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就这样,你和他之间为了那件袈裟,开始了激烈的争夺。双方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斗来斗去,结果谁也没能彻底取胜,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
这时,你又来找我,语气带着恳求:“师弟,帮我一把吧!得了袈裟,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我依然摇头。
紧接着,他也来了,说着几乎相同的话:“师弟,帮我一把!袈裟到手,必有你的份。”我的回答还是没有改变。
看着你们疲惫的样子,我索性把话挑明:“你们别再斗了。再这样下去,最后得利的,恐怕就是我了。”你和他一听,先是一惊,随即转为愤怒:“好你个师弟,原来一直在坐山观虎斗!”
你们出去后,商量了很久。虽然听不见具体内容,但结果不难猜到:你们不再视彼此为唯一的对手,而是把矛头一齐转向了我。
你们怕我渔翁得利,于是联合起来。只要我稍有动作,你们就会共同应对。看到你们终于能并肩站在一起,我反而笑了。我主动去找你们,提议道:“不如你和他轮流穿袈裟吧,一人一天。”你们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想穿?”我坦然说:“我斗不过你们,我不争了。”听到这话,你们终于笑了。
从此,你和他相安无事,真的轮流披起那件袈裟。而我,始终穿着自己的旧袈裟。因为不再构成威胁,你们也不再为难我。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许多年。你、我、他,三人之间竟维持了一种难得的平衡。直到有一天,你和他一起捧着那件佛祖的袈裟,来到我面前。你们诚恳地说:“师弟,这袈裟该由你来穿。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我看了看你们,缓缓说道:“佛祖的袈裟,我已经不需要了。我自己的袈裟,就足够了。”你们却坚持:“师弟,要不是你的智慧和仁慈,我们三个恐怕早在争斗中身败名裂了。这袈裟,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我微笑了。有些话,是时候点破了:“你们明白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没悟透。一个真正智慧而仁慈的人,他身上所披的,不就是佛祖的袈裟吗?反之,一个内心缺乏智慧与仁慈的人,即便穿着佛祖的袈裟,又能如何?关键从来不在穿不穿那件特定的袈裟,而在于一个人的头脑是否清明,心地是否仁厚啊。”
你和他听完,恍然大悟。你们说:“师弟,你才是再世的佛祖。”
最终,那件佛祖的袈裟,你、我、他谁也没有再穿。我们把它恭敬地供在了佛祖的神像前。我们依然穿着各自朴素的袈裟,但在旁人眼中,我们身上所披的,仿佛都闪耀着同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