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巴菲特宣布退休已近一年，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经历了其历史上相对标普500指数最惨烈的跑输阶段之一——曾经令投资者趋之若鹜的“巴菲特溢价”，如今已演变为明显折价。然而，多位分析师认为，正是这一折价，令伯克希尔成为当下值得关注的投资标的。
自2025年5月2日巴菲特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宣布退休以来，伯克希尔A类股累计下跌约13%，同期标普500指数回报约26%，两者差距接近40个百分点。2026年以来，A类股进一步下跌约6%至706000美元，B类股同步走弱至470美元附近，而标普500年内涨幅约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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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的冷遇在估值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伯克希尔股价与账面价值之比已从一年前约1.8倍的25年高位，大幅回落至当前不足1.4倍，低于过去三年均值。与此同时，公司于今年3月重启股票回购，距上次回购已时隔近两年。
市场的共识正在形成：当前股价已充分乃至过度反映了对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领导能力的疑虑，对于长期投资者而言，这或许正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布局窗口。
“巴菲特溢价”消失，折价空间有多大
伯克希尔股价的疲软，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巴菲特个人光环的褪去、市场对继任者阿贝尔的观望态度、营收增长的乏力，以及对公司能否有效部署巨额现金的普遍疑虑。
那么，当前的估值到底处于什么水平？按股价计算，伯克希尔对应2026年预期盈利的市盈率约为23倍。但这里有个关键点：公司资产负债表上躺着大量低收益的现金和投资。如果剔除这部分因素，其实际市盈率大约在高十几倍的区间，估值压力其实相对有限。
对于伯克希尔，账面价值历来是衡量股价的重要标尺。据《巴伦周刊》测算，公司一季度每股账面价值约为505000美元，这意味着当前股价仅相当于账面价值的不足1.4倍。
再来看内在价值估算。长期研究伯克希尔的Semper Augustus Investments分析师Chris Bloomstran，今年早些时候给出的估值为每股855000美元，较当前股价有约21%的溢价空间；瑞银（UBS）分析师Brian Meredith的估值为758000美元，溢价约7%。Meredith给予该股买入评级，目标价871000美元，这暗示着接近25%的潜在上涨空间。
基本面稳健，现金与盈利构筑安全垫
尽管股价承压，但伯克希尔的底子依然厚实，为投资者提供了相当可观的安全边际。
公司旗下业务每年能产生约500亿美元的盈利，而资产负债表上更是持有约3730亿美元的现金，随时可用于新的投资。今年的股票回购规模预计可能达到500亿美元。根据《巴伦周刊》依据伯克希尔委托书文件进行的测算，公司在3月4日重启回购当天就买入了超过2亿美元的股票。此后股价又下跌了约3%，回购力度很可能已经延续甚至加大。具体的回购数据，将在5月2日年度股东大会当天随一季度财报及10-Q报告一同披露。
Hudson Value Partners的投资人Christopher Da vis将伯克希尔定性为“终极HALO股”（即重资产、低淘汰风险类股票）。他指出，公司保险业务的持久性和抗通胀属性，加上其难以复制的庞大工业运营业务群，使得伯克希尔在人工智能冲击引发市场广泛担忧的当下，显得尤为独特和具有吸引力。他将当前股价形象地比喻为“蓄势待发的弹簧”。
这份底气来自其庞大的核心资产组合：包括北美最大铁路之一伯灵顿北方圣塔菲铁路（BNSF）、美国最大的电力公用事业之一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以及路博润（化工）、精密铸件（航空零部件）等一系列优质的工业企业。
阿贝尔面临的运营与部署挑战
当然，接替巴菲特的格雷格·阿贝尔并非没有面临挑战和质疑。
CFRA分析师Cathy Seifert就指出，伯克希尔去年的运营收入几乎零增长。她表示，市场希望看到阿贝尔能正面回应现有问题，并就如何提升利润和营收拿出清晰的规划。瑞银的Brian Meredith也认为，BNSF铁路和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在关键利润指标上均落后于同行，改善空间是显而易见的。
更大的挑战在于资本部署。阿贝尔需要向市场清晰地阐明，他将如何运用这笔巨额现金。虽然大部分现金可用于投资，但公司仍需预留相当规模以支撑其庞大的财险业务，这本身就是一个平衡的艺术。
在股票投资组合的管理上，阿贝尔将亲自掌管约3000亿美元权益投资组合中的绝大部分，长期投资经理Ted Weschler仅获授权管理其中约6%，略高于巴菲特在任时的5%。这里有个背景：此前巴菲特设想的方案是由Weschler与Todd Combs共同管理全部组合，但Combs已于去年12月离职，转赴摩根大通出任投资职务。
分析人士普遍指出，阿贝尔此前并无正式的投资组合管理经验，其精力也主要集中于运营端。因此，公司有必要引入更多投资人才，并考虑赋予Weschler更大的管理授权。
治理结构待完善，董事会或迎新血液
在公司治理层面，伯克希尔的董事会结构也备受关注。其13人董事会中包括巴菲特的两名子女，长期以来对巴菲特较为顺从。在巴菲特卸任CEO后，董事会的独立性有待进一步加强。
分析人士认为，今年9月将卸任苹果CEO但仍留任董事长的蒂姆·库克（Tim Cook），或许是加入伯克希尔董事会的理想人选。他不仅深得巴菲特赏识，更能为这家在技术应用方面并不领先的巨头带来宝贵的影响力和科技视野。目前，伯克希尔持有约600亿美元的苹果股票，分析人士认为，这一利益关联问题有望得到妥善处理。
综合来看，当前伯克希尔的基本面状况，显然优于其股价所呈现的悲观景象。Chris Bloomstran预计，在账面价值增长的驱动下，伯克希尔股票未来十年有望实现约10%的年化回报。这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对于着眼长期的投资者而言，即便传奇投资人已从台前退去，押注伯克希尔这家企业本身的核心逻辑，或许依然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