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彩虹前辈去世三个月多了，很快就满百天。

在87版电视剧《红楼梦》里，第一个牵起林黛玉的手、领着她走进荣国府的，正是周瑞家的。

镜头前，孙彩虹前辈那上下打量陈晓旭的细微神态，简直活灵活现——只几个眼神，一个有心计、有身份的管家形象，立刻就立住了。

说起来，87版里的那些配角，尤其是有些年纪、有些阅历的老演员，几乎个个身怀表演功力。正是他们稳稳托住了戏，给年轻的主角们当好了绿叶，整部剧的表演水准才得以提升一个台阶。

而在戏外，这些前辈的付出，其实还要更多。

就拿孙彩虹前辈来说，她不仅是荣国府内宅的管家，更是整个87剧组的“大管家”。她分管后勤和账目，处理的都是最繁杂、最难归拢的琐事。比如为剧组联系住处，每天天不亮就得挨个房间叫演员起床化妆；拍戏时维持现场秩序，安排饭菜、发放演员补助和饭菜票，甚至还得调解演员之间的小摩擦……

她一边拍着自己的戏份，一边把这些琐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叫苦，也从未出过差错。

剧组三十年重聚时，她带来了一样特别的纪念物——当年手工记录的“床板费”账目。就是下面这张照片，前排几位分别是导演王扶林、作曲王立平、编剧周岭和制片任大惠。

后排除了孙彩虹，欧阳奋强左边这位女士，不知是不是他的夫人。

当时，周岭先生现场朗读了那份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到了分。他后来回忆说，大家起初听着都笑了，可笑着笑着，气氛就变得有些伤感，现场甚至有人落了泪。

所谓“床板费”，其实就是87剧组发给演员们的一种补助。要知道，当年的演员大多是有正式工作单位的，有单位，就意味着一份固定的工资。

八十年代中期，普通城市职工的月工资大多在40到60元之间。拍片的报酬，则按参演集数和戏份来算，最多的如欧阳奋强，每集七八十元；陈晓旭他们大约五六十元；其他人则在20到50元不等。

而“床板费”是一种额外补贴，标准是每人每天一元钱。它和每天三元的伙食补助一样，都是剧组从紧张的经费里硬省出来，发给演员们的“补偿”。当年大家常自嘲，说这是“睡床板挣来的辛苦钱”。

和今天的情况相比，87版《红楼梦》的拍摄条件确实称得上艰苦。但若和当时的普通职工收入对比，演员们的报酬其实也算“高薪”了。而且，在当时的电视剧行业，大家几乎都在类似的条件下工作。隔壁的《西游记》剧组，就比红楼剧组还要艰苦几分。

电影行业的情况也差不多。举个同时期的例子，电影《芙蓉镇》的总成本不过五六十万元，主要演员的酬劳大约在七百元左右，此外每天有四元伙食补贴，出外景时则有每天五元的床板费。

不同的地方在于，像《红楼梦》这样的电视剧，角色数量庞大，演员成本自然也就格外高一些。

今昔对比，难免让人心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