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他，就不会有我。他是谁？等会儿再说。

公路上堵车是常事。怎么打发这段无聊的时光？多亏有他。我们最常玩的，是在公共汽车上那个小小的手指游戏——猜中指。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依然鲜活。他总是先悄悄把右手藏到背后，手指在暗处动来动去。我这头呢，则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脸看：眉头微皱，挤出一个“川”字，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活像两颗鹌鹑蛋。他还会俏皮地朝我吐吐舌头。后来才知道，那副发愁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唔，好了吗？”

“哎呀，快了快了！”

时间又溜走了一小段。

“现在总该好了吧，慢得像只蜗牛似的！”

“嘻嘻，看你怎么办！哈哈……”

我的笑骂他显然没往心里去，整个人都沉浸在设计谜题的乐趣里，自得其乐。

再等一阵。

“哈，好了好了！”

“快拿出来瞧瞧！”

他这才顺从地把双手从背后抽出来。左手紧紧攥着右手，右手的指头只露出五个尖尖。

“是这个吗？”

“你猜猜看。”

“那……难道是这一个？”

“再好好想想吧！”

“肯定是这个，没错吧？”

我紧紧捏住那个选中的指尖，不肯松手，仿佛胜利在望。

“你怎么知道的？”他一脸天真地反问，孩子气十足。

“对了吧？”等他放开左手，我拎着的，果然就是中指！

“耶！欧耶——”

我当场大叫起来，兴奋全然淹没了理智，哪还顾得上其他乘客投来的异样目光。

……

这事儿让我想起妈妈的另一个讲述。她说我小时候去贝乐园玩，他怕我有什么闪失，竟也偷偷地、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在后面盯着。原因呢？妈妈后来才说透：“因为他爱你。”说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是谁？正是我那亲爱的爸爸！为什么爱他？因为他脸上总挂着没有“保质期”的笑容，因为他心里住着不曾褪色的可爱童真与趣味。这份爱，从来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