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取代程序员吗？院士呼吁理性看待热潮

传统软件即将消失？AI终将完全取代人类编写代码？最近，类似的观点层出不穷，在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同时，也确实让不少软件从业者心头掠过一丝焦虑。

这股热潮之下，更需要冷静的思考。在近日举行的第五届中国国际软件发展大会上，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梅宏就发出了理性看待的呼吁。那么，AI究竟会将软件行业带向何方？

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梅宏在第五届中国国际软件发展大会上发言。新华网发

软件形态的永恒演变：从互联网到AI

回顾历史，软件的“模样”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从无结构到结构化，再到对象化、构件化、服务化、网构化，软件范型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变迁。每一轮变革，都伴随着技术体系的一次螺旋式上升与重构。上一轮巨变的驱动力是互联网，而这一次，轮到了AI，更确切地说，是机器学习。

梅宏院士指出，软件的形态始终随着计算平台的演变和应用领域的扩展而不断进化。AI的本质是通过计算模拟人类智能，而软件，恰恰是计算的实现载体，也是AI的承载者。过去的软件实现了由规则驱动的“AI”，而今天的软件，则承载着数据驱动的“AI”。这种新形态和新范型的出现，必然会导致整个技术体系和产业体系的重构，甚至是一场深刻的变革。

编程的进化与不可替代的角色

编程的方法和工具一直在演变，历史上其实已经完成了多轮对“程序员”工作的“替代”。“让终端用户自己编程”一直是软件界的理想目标，但必须看到，需求工程师、架构设计师、软件工程师这些超越单纯编码的角色，将会长期存在。

原因在于，软件工程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编码只是其中一环。有研究数据表明，在实际的软件开发任务中，编码工作所占的时间比例，仅仅在10%左右。

软件开发的复杂性，更多地体现在对问题空间的深刻理解、对业务需求的精准取舍、对平台能力的全面掌握、对项目成本的严格管理，以及对未来技术演进的前瞻性规划上。这些领域充满了创新空间。相比之下，编程作为设计的实现环节，确实更容易被“自动化”。因此，生成一段代码，远不等于生成一个可用的、复杂的软件系统。

AI生成代码的挑战与隐忧

当前，将大语言模型用于代码生成，仍然面临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根据软件开发者论坛Stack Overflow的年度调研报告，一个有趣的现象值得玩味：AI工具的使用率从2024年的76%攀升至2025年的84%，但开发者对AI输出内容的信任度，却从43%下降到了33%。与此同时，表示不信任的比例从31%上升至46%。

这背后反映出一个现实问题：大量由大语言模型生成的代码，正在给代码管理带来新的挑战和额外成本，甚至存在“污染”现有高质量代码库的风险。这是整个行业需要警惕的。

“人工智能+”时代的软件新内涵

面对AI的时代浪潮，我国已经部署开展“人工智能+”行动，软件行业也在主动拥抱这一变革。本届大会主题定为“人工智能与软件变革”，正是为了深入探讨两者的协同发展之路。业界逐渐形成共识：AI能够降低软件开发成本，从而催生更多的项目和产品，而这反而需要更多既懂业务又懂技术的复合型人才来进行组织与管理。

观众在第五届中国国际软件发展大会设立的展区参观。新华网发

梅宏院士为未来的软件描绘了新的内涵——智能化软件。它指的是融合了程序员编写的确定性符号计算程序部件，以及机器学习生成的非确定性概率计算模型部件，具有复杂网络结构，并可能呈现出“涌现”行为的软件系统。

最后，一个关键的方向得以明确：未来的路径，不应该是AI领域试图重新“发明”软件工程，而是迫切需要软件工程与机器学习两大领域的深度协同与合作。这才是推动产业健康发展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