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博鳌亚洲论坛上，与会者在热议“互联网+”的下一站是什么？当时，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院长张亚勤给出的答案是，“智能+”。后来，他在《人民日报》发文，提出“人工智能+”的概念。

十年后的今天，“人工智能+”成为日常，正深度赋能千行百业。中国《政府工作报告》已连续三年对“人工智能+”作出部署，今年还首提“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当时讲‘AI+’还是个概念，现在很高兴（它）已经变成了现实。”2026年3月25日，在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上，张亚勤又一次谈到AI的话题。他认为，当前AI发展呈现三大趋势：一是从“生成式AI”走向“智能体(Agent AI)”；二是从“信息智能”走向“物理智能”和“生物智能”；三是从AI走向“AI+”。

图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张亚勤（图片来源：博鳌亚洲论坛年会正式）

此前，张亚勤曾对“智能”作出三重定义。第一层次是“信息智能”，即像ChatGPT这类大模型，主要处理数字世界的信息。第二个层次是“物理智能”，指的是大模型进入物理世界，比如无人驾驶、具身智能等，都属于AI与物理环境交互的应用。第三个层次是“生物智能”，涵盖脑机接口、新药研发等，本质是AI与生物系统的融合。

回顾这两年AI的发展，从“能说会道”的ChatGPT，到“能跑会跳”的机器人，再到“能动手干活”的“小龙虾”（OpenClaw），AI的技术创新和迭代速度令人惊叹。但与此同时，张亚勤多次提到，AI能力的快速提升也伴随着指数级增长的风险。

以近期爆火的“养龙虾”为例，让智能体自主执行任务的前提是，人们需要赋予系统最高级别的“操作权限”，这意味着你要交出个人数字生活的钥匙——由此带来的安全风险，很多人或许并不了解。

当技术发展步入“狂奔”阶段，而AI治理规则还在“慢跑”，该怎么办？张亚勤提出具体建议，首先是有必要对AI生成的内容进行标识。他提到，2025年9月1日，《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正式施行，这是全球首个强制要求AI生成内容“亮明身份”的管理办法。

值得一提的是，南都记者了解到，近期国家网信办公布将在全国范围内统一部署推进规范短视频内容标注工作，严惩未按要求进行标注的账号和主体责任落实不力的 平台。

其次，张亚勤提到，AI治理应注重责任追溯问题。他说，不管是机器人还是数字智能体，到底谁拥有它？一旦出了事故，应当追溯到相应的主体，要求其承担责任。

张亚勤还注意到，现在互联网上存在大量AI生成内容，AI抓取自己生成的内容再训练，或者训练数据受到了污染，这将影响模型本身的质量。如何规避AI遭“数据投毒”风险，亦不容忽视。

虽然AI风险问题日益凸显，张亚勤自称“乐观主义者”，对技术发展持积极态度。在他看来，人类有发明技术的智慧、应用技术的智慧，也有管理技术的智慧。人类的智慧能解决AI发展中碰到的问题，把技术作为一项可驾驭的工具，而不是被其所奴役。

张亚勤说，AI发展需要科学家、工程师、企业家、政策制定者和决策者一同合作，一起把AI用好、管好。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李玲 樊文扬 蒋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