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刚落下帷幕，电影《惊蛰无声》的主演宋佳录却发布了一段短视频，声称要用民俗知识来分辨间谍。她问了几个问题：春节干什么、福字为什么要倒着贴、元宵节吃什么。配文写道，回答不上来的人，身份需要验明。

抓间谍作为电影主题无可厚非，但没必要刻意制造“间谍无处不在”的焦虑，以此作为电影宣传的噱头。

间谍存不存在？确实存在。但只要稍用常识想想，那些身负重任的“行走的五十万”，怎么可能被一些简单的民俗问题难住呢？一边渲染间谍无处不在的紧张氛围，一边又把间谍的能力想得如此简单，这种轻敌不仅看低了对手，也低估了咱们的反间谍能力。同时，也让普通人陷入了“全民抓间谍”式的幼稚警惕里。

之所以说这种警惕幼稚，首先是因为大量依赖民俗或网络梗来试图区分间谍。比如用“宫廷玉液酒”作为暗号。稍微理性思考一下就知道，春晚语言类节目长期以北方方言为基础，华南和东南地区的居民未必那么熟悉。这个例子几乎不具备任何普遍的文化认同基础，如今却被广泛用于传播和起哄。动不动就设置议题，教你辨别“行走的五十万”——从“元宵节吃什么”的民俗，到古老小品的台词，再到睡觉盖肚脐眼儿、儿歌等种种“考验”。但看过电影《惊蛰无声》就知道，真正的间谍肯定会在民俗习惯上做足功课，甚至比你更熟悉。咱们凭什么就觉得自己的智商和经验，足以辨别受过严格训练的间谍呢？

其次，是对真正涉及国家安全的信息缺乏辨别能力。我们改革开放已经四十多年，早已热情欢迎各类国际友人。绝大部分地区不仅向他们开放，还希望他们能广泛传播中国。我充分相信国家已经将机密保护得很好，咱们普通人日常根本接触不到，那些间谍也别想轻易盗走。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什么人“贼眉鼠眼”，不必操心他是不是间谍；如果你在涉密区域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倒确实应该警惕。问题在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能知道哪些是涉密区域、哪些是涉密信息呢？与其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不如放心交给专业人士，相信我们强大的祖国。要是光顾着打听“上头”抓间谍，琢磨哪儿是涉密区域，天天四处打探，没准儿反而会泄密。

最后，这种焦虑常常被用来引导消费和制造不必要的对立。电影宣传近年来挺爱走这种路线。比如今年的《惊蛰无声》想利用辨别间谍的焦虑博关注；去年的《蛟龙行动》则在宣传中号称涉及潜艇机密，表演时都要注意防范外籍演员。这就近乎拿观众的智商开涮了。就像有些评论说的：您要是真怕泄密，这电影不拍多好。如果越来越多人被这种焦虑感染，就会忽视电影本身的质量而去追棒，这种焦虑又通过影片本身被强化，进而开始盲目排外，拿各类文化梗来“考验”别人，看到外国人就担心人家窃取机密。2008年北京奥运期间，我们唱着“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那份自信与气度，不该被这种过度警惕带来的焦虑所取代。

无论电影宣传还是博取流量，都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制造不必要的焦虑。总担心有人要害自己，往往源于不自信，不相信咱们强大的祖国能保护好国家机密、能保护好我们这些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