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模糊了正义边界——《侍女的故事第4季》

今天聊聊美剧《侍女的故事第4季》。

片名The Handmaid's Tale Season 4(2024)，别名马大的故事 / 使女的故事 / 侍女。

历经三季铺垫，第四季在疫情导致的两年等待后回归。第四季一开始，受伤的琼和逃亡的马大们在农场找到临时避难所。她们暂时逃离了基列的魔爪，但离真正的自由还很远。

在基列内部，大主教劳伦斯因协助琼逃亡而身陷囹圄，正在为活命挣扎。基列内部矛盾重重，即便是统治阶级也随时会成为祭品。

剧情版图被丰富，加拿大国不再是点缀，成为故事的另一个重心。难民在这里艰难重建生活，并希望通过国际社会来解放基列。

从本季开始琼需要面对道德困境。她坚信自己的方式才是唯一正确的，强迫其他幸存者直面创伤，不顾她们的意愿。这种“为你好”的强硬，本质上是将自己的复仇意志强加于他人。

这种独断专行让人有些不安。受害者在这里变成了加害者，抗争到最后又回到原点。观众站在上帝视角会觉得琼的诉求是正确的，但如何说服大家都同意自己的观点就成了难题。

不能一厢情愿地帮助别人，有的人就不希望改变。琼需要使用类似基列的强力手段让大家跟随自己，这变得和基列一样了。琼私刑处置弗雷德，看着让人爽快，但细细一想又令人心生寒意。所以到最后，琼和基列大主教们也没啥不同，都是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这也解释了基列为何可以出现。

塞雷娜和弗雷德在加拿大的遭遇是一大看点。

他们从统治阶级加害者变成阶下囚，但正义真的能够得到伸张么。司法体系要考虑政治因素，加拿大政府畏惧基列的强悍武力，转向绥靖政策，理想主义在现实变得破碎。

这里应该是创作者的局限性，没有经历过真正抗争，总寄希望于外部势力调停，也就是常说的资产阶级软弱性，经济依赖性、政治妥协性以及在历史变革中的摇摆不定。他们没闹明白内因才是影响事物最本质的根据，总想着让敌人放弃侵略，而不是打败敌人。极权不会一夜建成，也不会因一个人的愤怒而崩塌。

第四季的琼不再满足于个人的逃脱，她要的是彻底的颠覆。

在本季结尾，琼完成了复仇，也彻底失去了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她站在阳光下，眼神空洞，曾经的受害者与如今的复仇者身份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分不清是胜利还是沉沦。当然，也可以说她的沉沦是基列迫害造成的。

汉娜、莉迪亚嬷嬷、塞雷娜等角色的命运悬而未决，为第五季留下了悬念。基列军事力量强悍，短时间还看不到解放基列的可能。

制作层面，第四季延续了系列一 贯的高水准，且在细节上更具象征意义。

色彩的运用依然精准而有力，使女的红色长袍在灰暗的基列背景中格外刺眼，既是牺牲的象征，也是反抗的旗帜。

大主教妻子们的蓝色衣裙，代表着表面的端庄与内心的冷漠。

伊丽莎白·莫斯表现出琼的愤怒、痛苦、偏执与脆弱，层次丰富，让这个复杂的角色变得可信、可感。

第四季通过多条叙事表明，基列的压迫不仅针对女性也吞噬男性。

尼克在权力与良知间摇摆，他的沉默与妥协让他成为体制的一部分。劳伦斯试图以“理性”维持平衡，却最终被自己的懦弱吞噬。

莉迪亚嬷嬷这个角色在本季展现出新的性格。她的残忍中偶尔流露的脆弱，让这个反派角色摆脱了脸谱化。即便最冷酷的体制执行者，也还残留着人性。她面对自己参与建造的恐怖机器，开始愈发频繁地出现动摇挣扎。

第四季的问题和前两季差不多，叙事结构的碎片化问题依然存在，基列与加拿大的多条线索有时缺乏有机衔接，部分配角的故事线显得仓促。尼克的角色转变略显突兀，从琼的秘密情人到基列的高级大主教，剧集没有充分交代其背后的逻辑，基列的组织框架和尼克的行为动机都得模糊。

部分情节重复前几季的模式，琼作为绝对中心的角色，挤压了其他角色的发展空间，个人英雄主义倾向被过度强化，剧集还是大女主独角戏。其他马大的形象大多沦为陪衬，她们的恐惧、挣扎与成长没有得到足够的展现，使得反抗的群像描写稍显单薄。

复仇模糊了人性博弈，

自由代价是失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