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时代守一方文心

甘正气

　　近来，关于人工智能工具生成的文章如何“精彩”、怎样“惊艳”的赞美似乎成了不少人的共同表达，不绝于耳。

　　一些作家谦虚地声称，“以后可能要失业了”，也有文字工作者开始担忧：“我们将来还有用武之地吗？”在这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热热闹闹的慨叹声中，宁静的书房，平静的书桌，仿佛正被破土而出的人工智能工具不断冲击，似乎被伸枝展叶的AI反复扫荡，书房一片狼藉，书桌摇摇欲倒。在很多人眼里，人工智能已然是高耸入云的巨树；而真正的作家好像已经渺小得犹如被大森林覆没的小矮人，微不足道，仿佛一下变成了掌上舞的拇指姑娘，没了分量。

　　人工智能蓬勃生长，需要温暖的阳光与和煦的春风，其实，也需要浇灌一点温度不高的春雨。

　　作为一个有二十多年创作经历的写手，我从2024年6月就开始关注人工智能写作的特点和开发应用前景。应当承认，人工智能的写作速度远远超过人类，而且在古诗词和古文创作上水平也比一般作者高。因为一般人都较少练习这些文体，还难以做到心手相应。

　　但是在现代散文的创作方面，人工智能生成作品的水平是较低的。可是为什么给读者一种水平很高的错觉呢？或许，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一般读者鉴赏力不强甚至缺失，尤其是作为鉴赏基础的鉴别能力，还非常缺乏。

　　要鉴赏文学作品，首先需要能够鉴别，至少要能够鉴别人工智能最常用的一些“花拳绣腿”。

　　一是“复制粘贴”。就是将存世作品中原有的句子甚至段落，直接“写”到文章之中，引用时不加引号，更不说明原文作者和原著标题，让读者误认为是人工智能的首创，而且使用的这类句子构成了整篇文章的主要部分或实质内容。

　　二是“沿袭套用”。将一些经典名著里的特色表达，或者调换主语宾语，或者增减几字，改头换面，移花接木，让读者误以为这是人工智能的创新表达。

　　三是“陈词滥调”。引用一些众所皆知且也不会产生误解的句子和例子，细心周到地加上引号。但是这些句子和例子往往都来源于中小学课本或者通用的大学语文教材，或者启蒙级别的国学读物，读者阅读时已经不会造成视线的停留，只会一扫而过，更不会咀嚼玩味。这些句子早就丧失了“修辞力”，这些例子也早就丧失了“说服力”，只能增加字数，拉长篇幅。这样的文章看似旁征博引，其实是一种“伪渊博”。我们可以发现，删掉文章中的这类句子例子，这篇文章就所剩无几了，所谓“创造性表达”是没有的。

　　如果广泛阅读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我们就不会被人工智能生成的散文唬住了，也能做到“取次花丛懒回顾”了。

　　在民间传说“偷得蟠桃献母亲”中，孝心“论心不论行”。但是说到“文心”，则最好将尊重别人的著作权放在第一位，为文当力求独运匠心，独出机杼，不做“文抄公”，要做“文正公”。否则，文章还有什么写下的必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