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伦·巴菲特曾多次强调,股市短期是投票机,长期则是称重机。这位即将卸任的伯克希尔·哈撒韦首席执行官也曾坦言自己对科技股的了解有限。然而,他这句名言却恰好解释了当前人工智能热潮中,苹果(AAPL.US)、微软(MSFT.US)、Alphabet(GOOGL.US)、Meta Platforms(META.US)和亚马逊(AMZN.US)这几家科技巨头的估值现象。
关于哪家科技巨头在AI领域更胜一筹的讨论似乎每月都在更新。随着Gemini 3的发布,Alphabet目前正呈现上升态势。这款基于自研芯片训练的模型在基准测试中的表现令观察者印象深刻。数月前,扎克伯格领导的Meta则通过积极抢占人才资源吸引了市场目光。可以说,在非正式的AI热度榜单上,唯一保持不变的可能是苹果始终处于落后位置。这家市值高达4.2万亿美元的iPhone制造商,其CEO蒂姆·库克并非大型语言模型的先行者,该公司也基本避开了行业资本密集的数据中心建设。
当市场沉浸在AI热潮中时,从逻辑上讲,库克的超然立场可能导致其估值受损。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数据显示,这家位于加州库比蒂诺的企业基于2026年预期收益的市盈率达到34倍,这比五大巨头中估值次高的亚马逊还高出15%,后者的市盈率为29倍。
由杰夫·贝索斯创立的这家电商集团本身也并非AI热潮的焦点。其在大型语言模型开发商Anthropic的持股比例低于微软对OpenAI的投资。分析师还预估,涵盖数据中心投资的亚马逊资本支出明年仅将增长15%,而Meta的增幅接近60%,微软和Alphabet则约为30%。换言之,在科技巨头中估值最高的两家公司,恰好是对大型语言模型直接参与度最低的。考虑到当前关于AI股市泡沫的讨论,这一现象确实耐人寻味。
对此有个简明解释,且直接源于巴菲特效奉的传统金融教科书:长期而言,持续创造现金流的能力才是关键。净利润与自由现金流的一个核心区别在于资本支出的处理方式:这些非常规投资在计算净利润时通过折旧逐年摊销,但在现金流量表中则被全额即时扣除。这就是为何华尔街人士常说,自由现金流是事实,而盈利只是观点。
这一理念如今在科技投资圈依然盛行。投资者似乎愿意为苹果的盈利支付更高溢价,正是因为其利润几乎能完全转化为真实现金流。根据预测,库克执掌时期从2026年到2029年的年均自由现金流将相当于盈利的108%。简而言之,分析师认为苹果的全部净利润都可用于分红和回购。这符合商业逻辑,因为该公司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个"收费站"运营者:其大部分利润来自iPhone销售及配套服务收入,用户几乎没有转换意愿。尽管库克已加大AI投资,但这几乎未对现金流产生负面影响。最终结果是,库克治下的盈利几乎等同于银行存款,这为其高估值提供了有力支撑。
另一个极端则是Meta,分析师预测其未来几年的自由现金流平均仅占盈利的一半。这部分源于扎克伯格在数据中心资本支出上的巨额投入。该公司的市盈率倍数相对较低,为22倍。Alphabet、亚马逊和微软则处于中间状态,其估值水平也呈现相似特征。据统计,就这五家公司而言,估值倍数与盈利中现金流占比之间的统计相关性高达约90%。资本支出越高的公司估值越低,反之亦然,这也合乎常理。投资者似乎对数据中心投资能否全部回收持怀疑态度,宁愿现在获得现金而非未来的承诺。
与此同时,英伟达(NVDA.US)和甲骨文(ORCL.US)在这个框架下显得与众不同。黄仁勋领导的芯片设计公司在净收入转化为自由现金流的比例方面与苹果极为相似。然而其基于2026年收益的市盈率仅为24倍,更接近Meta而非其他公司。一种解释是,投资者对英伟达的繁荣能否持续缺乏信心。硬件需求通常具有周期性,若AI热潮消退,处理器的新订单将枯竭,利润率也将下滑。
甲骨文则是个更特殊的例外,其基于明年收益的市盈率为27倍。由拉里·埃里森领导的这家公司仿佛是苹果的镜像。数据显示,该公司正大力投资AI数据中心,以至于未来数年其自由现金流将为负值,这使得其相对健康的估值成为一个谜题。一种解释是,若不考虑现金流,甲骨文的盈利正在快速增长,这也使得其2026年的市盈率看似虚高。若改用2028年的估值倍数,埃里森公司的交易价格则低于英伟达和Meta。
AI的未来走向无人能料。但目前的启示似乎是,投资者比所有关于泡沫的讨论更关注基本面。这暂时证明了库克在苹果采取的相对谨慎立场是正确的。当竞争对手投入更多资本争夺AI主导权时,这家iPhone制造商很可能会继续专注于将大量现金返还股东。长期来看,这才是投资者最关心的核心。
